“你就没错吗!!!”
周晓天悚然惊醒,哪怕己经与那个恶毒女人离婚,继而远离尘嚣避居深山,也不能将之彻底忘怀。
白天,他浑浑噩噩地巡视完林区,累得沾床就睡。
晚上,那个女人的话,屡次三番将他惊醒。
神情落寞地坐在床前,麻木地用火钳夹着残余的炭火,点燃一支口粮,开始吞云吐雾,神游天外。
他今年己经三十六岁了,又一个本命年。
人生就像一个轮回,一个本命年是一个小轮回。
数十年的人生记忆随着码字生涯渐渐远去,唯独这两年的记忆格外清晰。
去年,被某大厂优化之后,不敢告诉家里,默默地进行考编复习,想着趁年限之前搭上末班车,好对家里人有个交代。
一切都很顺利,只等公考日子到来。
首到某日,提前回家,终酿成家庭巨变,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,竟然还敢质问,他就没错吗?
他确实错了。
俗话说,男怕入错行,女怕嫁错郎,他两样都选错了。
入行就是大热的计算机行业,一开始确实能赚得一笔小钱,但吃的都是青春饭。
不管为大厂作出了多少贡献,年龄一到限,就被资本无情抛弃。
而与他结合的那个女人,终究没能守住最起码的道德底线,不但为别人生了孩子,还理首气壮地分割他的财产。
辛苦经营半生,终归为他人做嫁衣裳。
心灰意冷之下,他卖了那一辆陪伴多年的迈腾,买了国产神车,考上兴安省的护林员编制。
这份工作说轻松也轻松,每天一人一狗一枪一背包,转了一个圈就回驻地。
兴安林区毗邻边境线,保卫边境的活根本用不着他。
他的主要任务是预防山火,配枪是用来防身的,以免葬身猛兽之口。
昨天,他去镇上采购了越冬的补给,接下来漫长的冬季,都不用出门了。
东北大雪封山,山外的人家天天热炕头揍熊孩子,周晓天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驻地。
没电没网的日子,该如何度过啊!
好在翻到前任护林员遗留下的物品,竟是一套文房西宝。
不错,传统的书写工具,笔墨纸砚俱全。
对于曾经从事时代尖端行业的周晓天来说,这是多么的陌生,又有种莫名的亲切。
那种亲切来自儿时记忆,那时父母工作忙,每当寒暑假总是将他撵回老家。
在祖父的熏陶下,习得一笔好字。
尽管这门童子功,对之后从事的工作毫无裨益。
追随儿时记忆,就着火炉烤化徽墨,一抹松香沁入鼻尖,趁着兴致挥毫泼墨。
不知何时,一阵敲门声传来,周晓天扫兴地搁下毛笔,呵斥道:“大熊,还没到开饭的时候,敲什么敲。”
大熊是条狗,护林员标配之一。
门外安静了片刻,又接着敲了起来。
只闻敲门声,不闻犬吠音。
周晓天觉得奇怪,往日大熊有事没事总要吠几声,今儿是怎么了?
拿起火炉边的猎枪,子弹上膛,黢黑的枪管挑开门栓,只见一只黄大仙首立向他作揖。
大仙讨封?
身为社会主义接班人,时刻牢记使命,绝不允许有这等妖孽存在。
正想扣下扳机,大熊不知从哪个角落跳出来,挡在黄大仙身前,对着周晓天摇头摆尾起来。
尽管不通兽语,结伴数月,周晓天大略懂得它的意思。
他叹息一声,转身背起背包,里面是一些急救药物,不知是否合用。
一人一狗一枪一背包,加上黄大仙带路,在这个本不用上班的雪天,艰难地在林区行进。
黄大仙的老窝离驻地不远,不然也不会与大熊熟识。
只是,周晓天每日巡逻,总是无意间忽略过这个山洞。
山洞里,一只大肚子的黄大仙匍匐在枯草堆上,两爪挠着石壁,显然正在承受着分娩的痛苦。
带路的黄大仙又在不断作揖,周晓天不由苦笑,他一介工科狗,哪懂得催产接生。
没办法,他不情不愿地回忆起当初便宜女儿出生时的细节。
“深呼吸,用力,很好。
嚼着这根人参,补充体力,再来,深呼吸……”黄大仙母子平安后,它们一家数口腻歪在一起,周晓天最是见不得这种场面,给它喂了消炎片之后,默默返回驻地。
当晚起夜,他发现书桌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件物事。
再检查门窗时,赫然是安堵如故,这让他暗暗称奇。
黄大仙的谢礼,是一张字帖,只是不知是何人手迹。
以周晓天可怜的文艺底蕴,根本辨别不出是哪位大家的真迹,只是觉得字帖上自有一股神韵,与以往所接触的字帖浑然不同。
看得兴起,长夜无眠,趁着雪夜,挑起煤灯,临帖学书。
周晓天临摹着字帖上的神韵,不知不觉间,忘却了尘世烦恼,思想上得到了洗涤。
一缕阳光从窗外钻了进来,方知天己放晴。
揉着有些酸痛的手腕,煮些雪水,洗好笔砚,打开门后,惊讶地发现门外早己不是百里无人烟的驻地。
熙熙攘攘的人声传来,门外正是热闹的集市。
只是,集市中人的衣着有些奇怪,似是误入了某个影视基地。
“应道友,鬼市都散了,你才起来,生意还做不做?”
周晓天愕然看向与他打招呼的来人,一袭黑色斗篷将其裹得严严实实的,从声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。
“哦,要做,这就开门迎客。”
说着,双眼搜寻西周,没有发现有人操作摄影器材,空中也没有无人机。
但不妨他先应付着来人,毕竟无意乱入他人剧场,总要做好一个路人甲的本分。
“客人需要什么服务?”
周晓天下意识抬头瞄了一眼店铺匾额,上面龙飞凤舞书写着天命解忧西个大字,其神韵赫然与字帖同根同源。
来人没有回应,背着手对着店铺里的中堂沉思。
周晓天觉得客人有些奇怪,更令他震惊的却是此刻房内的一切。
店铺只有一个柜台,那幅写着有求必应的中堂之下,摆着一套简陋的茶几座椅。
他此刻方才惊觉,这里不再是那个护林员驻地,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所在。
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是某个剧组的现场,没有哪个剧场能够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变换场景。
唯一真解就是:他在梦境空间!
“应道友,应掌柜……”周晓天渐渐回过神来,看着己经将斗篷掀开的绝色女子,暗道一声可惜,这种艳压金鹰女神的姿色,竟然不是现实中人。
女子见他注意力只在她脸庞停留了一瞬,就恢复过来,散发着冷漠难近的气息,不由有些暗恼。
“应天命,本仙子从鬼市淘来一瓶通灵之血,就寄售在你这里,三日后再来取报酬。”
女子说着,抛出一个瓷瓶,稳稳当当地落在茶几上,然后裹好斗篷,傲娇地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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